谣言四起后的两个星期,公司终于宣布裁员,这是工作生涯中遇到的第四个裁员行动。 跟往常一样,没我的事儿,可是心情还是一样受影响,因为不懂得怎去面对被裁掉的人。 我跟香港人说砍人的早上我要躲在办公室里把头埋在咖啡里,不要见到任何被保安或经理带出去的人。
砍人十点开始,我决定九点四十五分到公司,然后足不出户。十点半香港人来跟我说他进来时在大门看到某经理带着个员工出去了。 早来是对的这样就一定不会碰到离开的人。我吃着香港人买的牛角面包继续当我的鸵鸟,我猜组里有两个新来的会消失,我担心楼下 SOC 组的 Mr. M 会遇难因为初来咋到薪高职位高属最危险的。
十一点上海小伙子过来跟我聊天,跟我说了组里两个被砍的是谁,出乎意料,其中一个竟是跟我很要好的印度姑娘!中午十二点在公司的 communicator 上竟看到 Mr. M. 还在线上,以为他没事了,谁知道原来他们组的砍人行动还没开始,原来砍人不是一定全在早上完成的, 这公司真会折磨人。
Mr. M 心情矛盾,一边想被裁因为工作性质不符合当初来时所说好的(他不想干了想趁这个机会拿两个月的遣散费逍遥去),一边又不想被裁因为这是最打击中年男人自尊和自信的事。他应该是这天公司里唯一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快乐的人,欠扁的人。吃完午饭回来,我继续当鸵鸟。
两点,几个同事过来看我是否还在,因为合约员工都是“行先死先”的。 跟我相识多年但从不聊天的日本人也来看我,让我有点感动,看来我虽没笑脸但还不算“得罪人多”的,嘻嘻。
三点四十分,我想手脚再慢也该砍完了,于是踏出几步,到隔壁的隔壁的河南女人那里去看看她安在,她组里听说也会砍两个人。 看到她在以为她没事,她却跟我说她们组还在等,天啊,四点就开“survivor meeting”,这个时候还没完成砍人行动,她经理真不人道,非把人从早上折磨到最后一分钟不可,那是个我看不顺眼,从不甩他的“浩练”中国男。
四点,尘埃落定,真的有好几个以为已经没事了的在最后几分钟才被经理召见被砍掉。我在想这能不能告公司精神虐待。 其实这个时候被裁不算是坏事,外面职场一片好,不好的好像只有这公司而已。拿两个月+ N 个星期的遣散费,过个悠闲的感恩节,接着圣诞节,明年才从新出发,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