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昨日

有着“水一般交情”的远方友人突然来电，说身在邻近的城镇，参加葬礼，迟些与我见一面。 感到非常意外，因为从没想过大家还有机会见面的。

我们十二年没见，想想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据某世外高人说我有五个）。 我们应该是典型的君子之交，一年两三通电话就是我们保持联系的方式； 聊职场行情房价走势，聊生活的无奈和无趣。可是友人的来电时机却总是那么的适时，总在我情绪最低落心情超郁闷时来电闲聊。有时想想真要感谢老天，派了一个人，总在“危急时刻”现身当我的听众，听我发牢骚，让我倾倒情绪垃圾。

十二年，听起来好长，可是感觉却是那么的短，我们好像昨天才聚头。 十二年，我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行业从新人混成了“老人”， 他从西岸混到东岸再回到西岸，从私人界混到政府机构，从孤家寡人到订婚到解除婚约，一晃就过去了。 再见面友人样貌谈吐举止，丝毫无改（可他说我样子是 “total make over”让我很害怕，希望不是 total disaster）。 最叫人惊讶的是他还是那么的迷茫，十二年前在人生路途上显得彷徨，十二年后亦然，一切恍如昨日。他说正直中年危机所以在事业和人生欲求上很彷徨，那当年是愤青危机吗？ 我不敢问。

我以为在人生旅途上我够茫然的了，可他永远都把我比下去。我以为我扎根山番国多年仍觉无根够失败的，他家人全在此也觉无根，三不五时得回去成长的南洋群岛国解乡愁，比我更失败。或许就是因为我的永无止境的茫然和乡愁让他十二年来都会给我打电话，因为同类难寻。

喝完芋香奶茶吃完栗子蛋糕，两个钟头的相聚也就到了尾声，我们就得分道扬镳，他将飞回三千公里外的雨城。 希望他能早日找到内心的平静，事业和人生的方向，不要再继续茫然。 这世界是不公平的，女人茫然一辈子都无罪，男人老狗则一辈子至多可以茫然两次； 要放弃一片森林时和中年危机时而已。